敖欽夏點了兩個人跟他同組,其餘的讓陸蓬帶領,分好隊組後他算算時辰差不多,讓眾人做好準備。
遠方傳來一陣騷動,鄰近的妖怪紛紛扭頭查看是發生了什麼事,不一會粗啞混著尖銳的慘叫一聲聲地直擊所有生物的耳膜,妖怪們接連提起武器,奔走在營地裡,紛亂的吼叫聲地遊陣營中不斷發出,傳遞著一個消息──天庭派大軍來了!。
敖欽夏等人並沒有在一開戰時就立刻出去,耐心地等到周邊的妖怪紛紛踴上前線才開始行動,他們小心地避開混亂的妖怪們,盡可能隱去身形不讓妖怪發現。
他們一路潛行到另一處留有鉛華氣息的帳棚,從外觀和佔地較其他帳棚寬廣來看,這裡應該是十分重要的地方,不是行軍主帳就是領導者的睡處,他們躲在一旁正打算潛入時,一個有著人類外型,長著一對翅膀的妖怪從天上飛下來停跪在帳前。
「我主,天庭發動總攻擊!丹狼君率領妖狼眾抵抗,但人數相差太多,丹狼君已經重傷身亡了!」語畢便不再說話,冷靜耐心地跪在帳前等候。
時間緩緩流逝,敖欽夏等人也潛藏在暗處等待,他們發現比起前方修為低的妖怪紛亂,這裡的氣氛顯得十分平靜嚴肅。
他們都可以感覺到在這裡的妖怪們修為都相當深厚,具有強大實力,如果真的不幸開戰,姑且不論是不是可以順利帶走鉛華,連他們自己要全身而退都有困難。
一隻白皙瘦弱的手緩緩伸出帳篷,將帳簾開了個縫,一股腥味從縫裡地散發出來,敖欽夏等躲藏在暗處的人聞到似有若無地味道後臉色大變。
那是……天龍的血味!鉛華已經慘遭毒手了嗎?敖欽夏感覺到身旁的兩位隱隱有股躁動的些微跡象,他伸手用力抓住兩人示意他們冷靜下來,他們接收到敖欽夏眼神裡的訊息,強自壓下憤怒的情緒。
接著看到一個體型纖瘦的綠衣人走出帳棚,他身上正散發著強烈的威壓,敖欽夏臉色難看地發現那是幾日前才被他斬去一臂的妖軍領導──方樺。
然而當時他斬去對方一臂時,方樺雖然有點實力,但不到可以散發如此強烈威壓的境界,饒是靈氣富饒的天庭也不可能讓他在短短幾日內將修為增加到如此境地,那麼剩下的方法只有奪取大量天人、靈獸元神及……吸食天龍血肉、萃取龍之精魄而成的龍珠。
種種幾乎明示的跡象讓敖欽夏心中高漲著憤恨的情緒險些壓抑不下,他閉上眼睛進行幾次緩而綿長的吸吐;這裡修為深的妖太多,任何大一點的動靜都非常有可能引起他們的警覺。
「丹狼君身亡了是嘛?那我們可得好好地幫他報仇雪恨才不會辜負了丹狼族的好意,玄牙。」方劃的臉上雖然帶著微笑,他的眼神卻十分冰冷,微微側頭對著帳內喊,一個高壯的男子隨即從中走出,他穿著一身烏黑的鎧甲,有著一頭與鎧甲同色的澎亂長髮,粗礦臉型上的金色豎眼透著倨傲不遜,作為一個已經可以化人的狼妖,他卻刻意地將雙手五指化為又長又尖銳的狼爪,爪上還殘留著些殷紅。
名叫玄牙的狼妖緩緩舉起右手,將爪上插著著某樣白紅色圓狀物送入嘴裡嚼。
喀!喀!喀!,碎裂聲不斷響起,一抹紅從嘴角留下,他用手背隨意地抹去。
「看你吃的血都流下來了,去吧。」方樺吃吃笑著說道,彷彿看到十分有趣的畫面般,玄牙對著方樺露出一抹笑容,接著卻在瞬息之間消失無蹤。
「化形吧,我去看看。」方樺說著,在他面前的鳥妖抖了一下身體,巍巍若若地化去人身變成一隻體型巨大的鳥妖,方樺飛去站在其背上,鳥妖振著雙翼向上飛去。
敖欽夏並沒有在對方一離開就往帳棚衝去,他謹慎地等待一會,確定周圍沒有動靜後,他看了眼兩名下屬,以眼神傳遞著訊息:『帳內若有妖,殺!』,隨後領著兩人潛行到帳前,小心地查看帳內,濃厚地血腥氣味傳入他們的鼻腔,敖欽夏更確定這是鉛華的血。
一、二、三……帳內還有三個體型跟剛才狼妖不相上下的妖,他們聚在一起似乎在進食的樣子,隱約可以看到一點白色的物體。
人數剛好一人一個,這些妖怪的修為能力沒有剛才出去的方樺和狼妖強,一人一個應該可以解決得了,敖欽夏對著另外兩人使了眼色,他們已經將武器握在手上,確定他們都準備好後,敖欽夏率先衝入帳內,在妖怪們來不及反應的當下,一劍從腰攻入,妖怪不敢置信地看著胸膛上穿出的劍尖,接著頭頂一痛,眼前一黑,永遠地失去了意識。
敖欽夏除了以長劍穿透妖怪外,他還拿出隨身的匕首狠厲從妖怪的腦門插上向後一拉剖開妖怪頭頂,露出並切碎了裡面粉嫩的器官,所有動作都在一瞬間完成,快的讓其他妖怪一愣還來不及反應,同樣感覺身體一痛,還疑惑眼前怎麼黑了就再沒知覺。
確定他們以相似手法解決了其他妖怪後,敖欽夏收回劍和匕首,在帳內尋找熟悉的身影,他在一處角落看到滿身是血的鉛華,微弱的氣息傳遞了他還活著及,生命垂危的訊息。
「鉛華!」
「夏……哥……哥……」
敖欽夏錯愕地看著倒在血泊裡,背部及手腳都被割了一道道深長傷口,姿勢怪異的鉛華,後者身上的傷口裡只見一片血肉模糊,本該裸露的骨卻不在其中,敖欽夏小心地牽起沾滿血的手,手指雖然無力但仍感覺得到該有的硬度,但手掌以下的臂卻像軟爛肉條般彎曲。
「鉛……華……你……難道是!」敖欽夏突然理解鉛華的遭遇,他猛然回頭撞開被眼前慘況驚呆的兩名下屬,衝去妖怪屍體旁,那還留下了幾支沾血的完整骨頭,從形狀上看得出來那是屬於手腳的肢骨,但卻不見最關鍵的脊椎。
妖怪們拆去並且吃了他的脊骨和肢骨,所以妖軍會突然間有那麼多強大的妖怪,所以方樺才會在短短幾日的時間實力大增;天龍一族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妖怪們藉由食取天龍血肉,瞬息之間修為大增獲得蠻橫實力的傳言,藉由鉛華一人的犧牲被證實是可行的。
「……」敖欽夏咬緊牙關不讓一絲怒吼衝出,他憤恨地拿起劍把妖怪的屍體砍成碎塊,在沒有脊骨的情況下就算把鉛華帶回去他還是會死。
脊椎不僅僅只是支撐的功用,也是生物體造血的重要器官,縱使龍珠未被奪去,缺少脊骨的天龍也註定無法久活。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出來營救之前就給自己做好準備,不管怎樣都要把鉛華帶回天庭,還活著理所當然要帶回去治療,就算死也要把屍體帶回去;一分一毫絕對不能落入妖軍的手裡,成為他們盤中飧,但他沒料到鉛華會面臨如此慘況。
──活生生的被人截出骨頭,看著妖怪們把自己的骨咬碎吃下成為他們的一部分。
「殿下……現在該……?」一名下屬回過神來詢問,他的臉色也同樣難看至極,彷彿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大開殺戒好替鉛華報仇。
「……發出通知,叫其他人過來,鉛華現在的狀況只憑我們三個無法把他帶回去。」敖欽夏聲音嘶啞地說,接著轉身走回到鉛華的身旁,對著另一名同樣怒火中燒的下屬說道:「把血清掉,不管怎樣不能再讓妖怪得到天龍的血肉。」
對方聽命咬牙地輕手輕腳地拾起剩餘還算完整的骨頭,施法清理地面;敖欽夏則張手發出金色光輝籠罩在鉛華身上。
「夏……哥……哥……」鉛華微弱地喊著,敖欽夏施術止住他血流不止的傷勢,他刻意不去理睬鉛華虛弱微小的聲音。
「先別說話,多休息保存體力,等等陸蓬來就可以殺出去,把你帶回天庭,這樣你還有得救的機會。」鉛華的商太過嚴重,癒合的速度很慢,敖欽夏臉色更加難看,一旁清理完的下屬跟著伸出手加入施術也才快了一點點。
隨後而來的副官等人看到現場慘況臉色也十分難看,暗罵泯滅天良的該死妖怪!但他仍盡責地制止即將衝出去的人,並提醒眾人必須退了,否則妖怪們很快就會發現這裡的不對勁。
敖欽夏施術到確定鉛華至少止住血了才停下,安排三人分別扶著傷患的頭肩、腰和腳。鉛華的傷勢非常嚴重,必需盡快把他送回到天庭去,不管怎樣他絕對不會讓對方死在這裡!
想了想,最快的捷徑是穿越戰場回去,但這中間最大的阻礙會是明顯吃了鉛華脊骨的方樺和那個叫玄牙的狼妖,尤其是狼妖本身的實力本來就不差,吃下天龍脊骨更是如虎添翼,而且看起來嗜血如命、酷愛殺戮,只怕會是個難纏的角色。
但如果不穿越戰場,走原路回去的話又怕鉛華無法支撐到回營,敖欽夏和陸蓬商討了一會後決定先走原路離開這裡,再從戰場穿越直接回到天庭。
決定好後他們立刻出發,不同於來時的謹慎小心,他們這次回返的路上雖然仍隱在暗處,但不再小心避開妖怪,而是遇上便直接抹殺。
當他們衝入紛亂的戰場時,除了負責扶持鉛華的三人外,其他的個個展開手腳砍殺了周圍的妖怪,手段之狠厲幾乎讓人以為妖怪和他們有著相當的深仇大恨──實際上也的確是有很深的恨。
敖欽夏無意制止下屬們的狠攻,也清楚他們手段之所以如此凶殘,全是抱著替鉛華復仇的心態,事實上他自己下手的狠勁也完全不亞於其他人,可謂有過之而無不及。
所幸他們雖然殺的狠,但也從沒忘記進入戰場的最終目標是用最快的速度護衛鉛華回到天庭,因此殺的再狠也從沒離開過中央的四人,甚至是維持一個完美的防禦陣型牢牢地把鉛華護在中心。
敖欽夏向陸蓬使了個眼色,陸蓬意會到自家殿下想做什麼,不多攔阻主動接下指揮權,帶領隊員直直殺回天庭的方向。
隨後後方一陣刺眼的亮光閃過,一條體態修長的橙紅色天龍自地面竄上天,戰場上本來還在酣戰不休的天人一見龍體現身,立刻拋下仍在戰的妖怪,就算被砍傷拼死也要趕快回撤,留下一眾錯愕的妖軍,等到他們發現天龍現身而回頭奔逃時,一抹橙紅的影子狹帶著強烈風勢迎面而來。
原來是天龍上天前不忘來個甩尾打飛為數不少的妖怪。
天龍飛上天後隨即凝聚周遭靈氣,造出數量眾多的大火球砸向地面,妖軍倉皇地四處逃散,仍有不少妖怪被火球燒的連元神都沒了,頓時場上一片慘叫與焦味,橙紅的天龍彷彿覺得這還不夠般地張口往妖軍的營地噴出熊熊烈火。
逃回天庭營地的天人們站在陣營邊緣呆楞地看著大天龍根本單方面撒野虐打的戰場,唯獨趕著救人的陸蓬等人腳不停歇地直直衝著,扯開嗓門喊道:「讓開,讓開!這裡有重傷傷患,別擋路,等等被推受傷了,天龍族可不負責任喔!」
連忙讓路的天人看看遠方的龍和剛才狂奔而去的天龍族忍不著說道:「難怪師父會說『龍笑好辦事,現龍身快逃。』,發怒的天龍攻擊真的……好可怕!」
另一方面,天龍似乎覺得撒夠氣了,扭頭擺尾準備回到天庭時,一道黑影從混亂的妖群裡飛出五指上的銳利光芒一閃,沒入橙紅的龍尾。
天龍吃痛地把把尾巴扭過來一看,烏黑的鎧甲與黑髮,張狂的眼神,那不就是當著他們面吃掉鉛華脊骨的狼妖玄牙嗎!
此時,對方如刀刃般銳利的五指深深地破開了龍鱗,嵌入底下的皮肉,尾部傳來的劇痛讓他更明白鉛華所承受的傷痛之深,加上對方身上新長的灰黑鱗片讓天龍眼裡染上憤怒的烈火。
他對尾上黑影張口發出長嘯,天龍威壓毫不保留地散發,壓制了玄牙和底下蠢蠢欲動的妖軍,天庭一方幾乎可以從長嘯裡聽出恨不得滅了全部妖怪的強烈殺氣。
「碰!」敖欽夏降下高度,尾巴一甩用力拍向地面,打算藉此動作打擊釘在尾上的敵人,連續拍了幾下後,穎長身軀貼近地面低空拖著後尾飛行,幾乎貼地的尾部飄散大量塵土,先是一小塊一小塊的黑色物體從尾下飛彈掉落,接著一抹豔色液體沿著拖行軌道沾染地面,行進好一會後落下了一個滿身血的人形。
此時天龍回過頭來深深吸氣,熾紅的火星在長長鄂吻裡飄閃而出,對著艱難站起的人形張口噴出熊熊烈火,炙熱的高溫將地面燒出一片焦黑。
饒是吃過天龍脊骨的狼妖玄牙也難以承受天龍的火息,因為他的本質是妖,而非天生具有強大鱗片保護的龍,尤其他吃下龍脊骨所得的新生鱗片在對方瘋狂的甩尾拍打下早已鬆動毀壞,更難以抵抗來自天龍的火攻。
許久以後天龍才停下,大火吞噬過的地方冒著陣陣白煙,所有天庭人和妖怪以為狼妖應該就死於天龍火息裡,說不定連個骨灰都不剩時;驚訝地發現地面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塊直立的東西,一面被燒的焦黑,另一面底下有著一樣東西。
不……不對,是一個人影,那是,狼妖玄牙!原來他用盡力量挖出一大塊的岩面替自己阻擋天龍的火息!
在上空的天龍似乎發現了敵人尚存有一絲氣息,他再度發出長嘯並降低了高度,然後一腳往岩石後的位置踩下去,左右扭動的動作像是在踩踏什麼髒物般,反覆踩了三、四次後抬起腳甩了甩,留下一個淺坑,他張嘴再度出一陣火息掃向淺坑周圍及中央,一會後彷彿確定敵人已無生息地盤升而上飛回去。
留下一眾總算見識天龍發火有多可怕而瑟瑟發抖的天人及倉皇逃逸的妖軍。